摘要:受邀为2016年成功举办的三门峡野生动物摄影展所写,原文发表在今年1月3日的《黄河时报》“笔阵”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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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黄河第一坝——三门峡大坝。有了三门峡大坝才有了三门峡市、才有了湿地,才招来了白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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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像在三门峡市区内,每一片水面都会有白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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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每年数以万计的白天鹅从遥远的西伯利亚飞临三门峡市区的几个湖泊,让冬季的三门峡富于勃勃生气。


从三门峡野生动物摄影展到社会文化建设

郭广林

摄影的传统意义在于传播单纯的视觉经验。当今成像技术进入到高科技时代,如果摄影依旧停留在简单的视觉传播方式上,也就辜负了人人都拍照、人人都是摄影师的时代。

亚历桑德拉·莫罗在《每一个人:这就是纽约》一文中,介绍了2001925日在纽约举办的围绕911事件这就是纽约:照片的民主一个极其开放的有别于以往的摄影展览。展览初衷是本能和情感的反应,在那个特定的背景下,这个展览成了这座城的一个基准点,也是一种象征、具有创新精神的创作形式,通过摄影打造一个事件,既是记录性的见证举动、一次募集资金的倡议,也是一次摄影展,这是一种全新的、完全不同的事物。每个人都参与其中,不论是摄影师还是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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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每一个人:这就是纽约》影展现场,图片摘自《照片秀》


其实,早在摄影术刚刚出现不久,就有富于远见的人指出了摄影术大有可为的社会功用。尽管之后摄影术的应用领域被不断拓展,其中商业的推动也功不可没。也正是摄影术所表现出来的前所未有的先进性、普及性,反而使想把摄影术归为纯艺术门类的摄影人自惭形秽,为此不断探求摄影的高雅、挖空心思要树立摄影有传统艺术那样的特权属性。这种对摄影术本末倒置的认知,直到摄影术诞生170多年后的今天,提倡摄影唯艺术论的依然不乏其人。

能否对摄影有一个正确认识,不仅体现了一个人的认知水准、思想的高度,更显示了一个人价值观的如何。这就是纽约可以让每个人成为见证者、可以参与其中、可以拥有表达的权利。这样一个如此开放的摄影展(或摄影行为、摄影活动),又有多少人能认识到这种超越以往的文化体验——超越艺术、超越视觉。时代的变换需要思维的同步变换,这是时代对人的要求。

无论对摄影文化有怎样的认识,摄影在商业与技术的双重驱动下,让充斥于人们生活的影像越来越多,摄影的各类行为也越来越开放。这样的形势促使举办摄影节或摄影展的地方越来越多,地方政府不惜花重金举办民众参与性最强的摄影活动,从文化角度看无可厚非。但作为不同的地方,按其自身情况目的性也各有侧重:为政治、为经济、为文化、为旅游、为生态、为娱乐等等,当然也不乏一些被授权的操作者另有企图。如此的现状,影展也就呈现了良莠不齐的局面,有的轰轰烈烈、有的冷冷清清,有的好作品目不暇接、有的展品乏善可陈。

在中国无论是把一个综合影展,还是独立影展操作得更具建设性和前瞻性或富于一定高度,需要对方方面面的把握。如展览主题对应的时态背景、展览内容的选择、对素材的统筹、如何把影像语言建构起对应的观念、政治的可行性等问题。这些都考验着策展人的智识与眼界,还有沟通的能力。中国人的功利心强,一般做事总不可避免趋于功利性。在这样一个特色的环境里,办好一个展览不仅是一个博弈过程,更是丰富、历练、妥协的过程。

中国拥有专业相机的人数比一般国家的人口还多,但好的影像艺术作品总是寥寥无几,这样的现状与其超大的摄影群体不相匹配。所以,目前在中国承办好影展是看你如何利用资源,统合好资源让影展办得富于启发性才是最理想的。无论总策展人、还是独立策展人、摄影师及每一位影展参与者,通过一个展览能不能进行系统地梳理、从局部到整体找出得失,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横向、纵向进行比较。对影展的参与者来说,通过影展能完成一个认识自我与认识他人的过程,这才是最明智、最佳的结果。

今年本人参观了四个地区举办的摄影大展,三门峡的首届野生动物国际摄影展是我参观的最后一个,尽管三门峡是初次举办影展,能获得一定的成就固然令人欣慰,但我觉得成功举办的经验应该是他们最大的收获。凭着对三门峡影展的记忆尚在保鲜状态中,就先从参观三门峡影展开始,梳理一下自己的观感。

三门峡市因黄河第一坝而起,本来这里富于很厚重的历史文明,也是本人姓氏郭氏起源地之一,西周虢国所在地。而三门峡电站的兴建不仅让这里适时地成为一个计划经济时代的工业城市,还使这里的人口组成发生了变化,为配合兴建黄河大坝和工业建设的需求,从上海、东北、洛阳等地调入了不少技术人员,从建市伊始其人口素质就有了很大的提升。

目前对三门峡大坝的生态评价负面大于正面。但大坝对三门峡市来说只有益处没坏处。因106米的高坝抬升了绕行三门峡市的黄河水位,形成大面积湿地。这些湿地形成了局域性的相对的生物多样性,作为一种自然资源生物多样性是良好生态环境的标志。我相信每个人置身三门峡任何一个有天鹅及多种禽类栖息的湖面,在面对无数水中游弋白天鹅和水禽时,都会惊叹三门峡这个水鸟的天堂。刚刚到三门峡时接站的司机宋师傅就告诉我,当天有5万外地游客来三门峡看天鹅。后来遇到的两位出租师傅告诉我,三门峡曾经有个造纸厂,污水直排流经的涧河,后来造纸厂关停,没了污水源环境渐渐改善,引来天鹅从天而降。每个三门峡人都以天鹅能在此栖息而自豪。确实,一群形象姣好的野生飞鸟,能在每年深秋降临在一个人口相对稠密的城市,陪你度过寒冷的冬季,这在世界也是少有,三门峡人以此感到欣慰、感到惬意、感到幸福。

三门峡影展的艺术总监孙振军先生曾对采访的记者讲:“也许我们在别的事情上有分歧,但在保护白天鹅这件事上我们永远是一致的,我们不约而同、发自肺腑地在坚持保护白天鹅的栖息环境。”由于当今污染问题的严重,生态环保也成了显性的话题。三门峡市政府抓住了当下民众对本地生态改善成果的共识,不失时机地创办了以白天鹅、野生动物为题的摄影展,不仅是顺应民心,也是顺应时代发展进步的节奏。以围绕生态方面举办的影展在中国众多摄影展、摄影节里还算是稀缺的题材。可以设想,这次影展不仅为当地生态环境建设起到积极作用,而以影像文化开展的社会活动对大众文化建设也会起到推动作用。同时,这个题材的影展连同白天鹅一样,必将成为三门峡生态与文化的亮点及品牌。

三门峡在举办摄影展那几天,每天展场里都是人潮如涌。与其他摄影展上多为背着相机的摄影的外地人不同,三门峡的观众大多是不背相机的本地人,并且他们认真观看展览的态度也给我很深印象。相比之下其他影展地区的当地人,远远不如三门峡人对影展所拥有的热忱。尽管,观看影展的三门峡人基本上是以娱乐的心态为主,与刚刚经历911事件的普通人参与到这就是纽约影展里及影展对观者引发的思索不可相提并论。但当下的这类文化活动越能触发更多、更大的社会效应,无疑对社会运作的裨益也就越大。从结果看,多数三门峡人对政府搞影展应该乐见其成。作为政府一方,或许只把它看做一次政绩,但对于当地社会它的文化影响力的作用,是塑造了新的文化品牌。

一个社会形态反映出其社会文化的本质,社会上每一个人都是被所处的社会文化所塑造,同时,社会文化也是被人在不停地建构。需要强调,某一具体的文化内容与抽象的社会文化概念之间是有区别的,从宏观的社会历史看,某一政治形态是从属于社会文化内容。比如中国的农耕文化就包含了中国古代皇权政治,而西方现代的法理文化决定了现代社会的政治形态。人们认知习惯喜欢把主导某个社会的意识形态脱离其所代表的社会文化,只把社会趣味范畴的东西看做为文化,这是一种缺乏格局的狭隘认识方法。

中国一直提实现现代化或建设现代社会,但有一点必须清楚,现代社会的文化经验滥觞于资本主义的发展过程中,现代的诸多文化内容,无不是在发展中不断充实、不断完善起来的。不管是共产主义学说,还是 摄影术都是西方现代社会发展中的文化内容。尤其摄影术这种典型的现代文化经验,它的发展就是得益于商业利益的推动;最早的影展也是出现在推动资本主义工业生产的博览会上。现在国内有人提出抵制西方文化,在全球化背景的今天,国际上各类合作越来越普遍、文化间的交流越来越频繁,不知他们要抵制的是什么文化。

在这种意识混乱与多元文化共存的时态下,让一个影展能很好、很有效、以持续的高水准进行下去,这要求操作者具备相当的文化格局和对影像文化的深度认识,同时还要有相对勇气与谋略。中国的现实要求,不必苛责那些具备一定开放姿态的影展,又必须指正和批评那些内容极其保守的影展。在博弈中尽量减少对立、为的是激发社会大众对艺术的欲望、提升更多的人对影像文化或艺术的认知水准。蔡元培早就提倡以美育来培植和再造民族文化与民族性格。遗憾的是,蔡元培先生的理想却一直难以进入到社会实践中。当今的地方政府应该有一种让社会活动尽量与艺术行为和人文精神相融合的意识,而影像文化的普及性、民主性,正是调动起民众对社会文化建设的参与感最好的内容与方式。

轰轰烈烈的三门峡影展结束几天了,无论政府的初衷和期许如何,以及未来这项活动将被怎样延续下去,至少首届中国(三门峡)白天鹅·野生动物国际摄影大展是我今年看到的民众参与度最高、最热情的一个影展。下面的工作就是如何利用这种热情、延续这种热情。

                                                                                2016/12/18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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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门峡影展艺术总监孙振军在接受中国新闻网记者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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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影展那几天平时冷冷清清的三门峡文博城成了当地的热闹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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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展场了摩肩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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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在视频前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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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认真拍照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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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认真拍照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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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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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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