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世界摄影史》中译本第131页小标题“西部风光摄影”的开篇写道:“美国西部风光摄影作品也被认为是纪实摄影”。在《西部风光——自然的和人工的》的前言概述里还写道:“在探索美国西部这片未知土地的过程中,摄影扮演了双重角色······美国人持续以摄影为工具,一方面见证了科技进步,另一方面也记录了科技进步给自然带来的破坏和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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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与飞机 摄影 郭广林

简议风景摄影与风光摄影

郭广林

      2016年平遥摄影展上,美国摄影师吉米·斯蒂林斯(Jamey Stillings)的一组反映太阳能电站的黑白摄影作品(《光与尘》图1),被列入几个外国摄影师的《光与尘》联展中。2017年吉米·斯蒂林斯(Jamey Stillings)带着《变迁·可再生能源和基础设施》(以下简称《变迁》)作品亲临平遥,《变迁》拍摄的全是大场景,据吉米·斯蒂林斯对我讲,他的这组作品大部分为三、四百米高空的航拍影像。站在吉米·斯蒂林斯拍的人类在自然界中建造的水电、风电、光伏电能设施的照片前,首先让我想到是著名摄影评论家巩志明老师,不知巩老师看了这组《变迁》会不会又把其归为中国的风光摄影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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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尘》图1 2016《光与尘》联展斯蒂林斯作品之一,摄于展览结束为保护版权作品被销毁后


       17年初,巩志明老师文笔一挥写就了《风光摄影家必须挺起腰板》(点击书名号内文字查阅巩志明原文)一文,在不知所云地论述了风光摄影后,还写道:熟悉世界摄影史的人都知道,19世纪中后期,以美国风光摄影家卡尔顿-E-沃特金斯、爱德华-麦布里奇、奥苏利文、亨利-杰克逊等为代表的四五支摄影团队先后对美国西部的约塞米提山谷、黄石河峡谷、杭德切勒峡谷进行了淋漓尽致的拍摄,大量的充满野性与雄壮的风光照片,极大地充实和丰富了青春美国的文化史和社会史,这些摄影也为美国人在确认自己的国家认同感上提供你了巨大的文化自信,甚至可以说,最大程度地激活和夯实了所谓的美国精神。据我所知,我们中国喜欢风光摄影的队伍浩浩荡荡,风光摄影作品也是林林总总,可是,这么庞大的民众基础,这么丰富的影像资源,如何和我们这个时代殷切呼唤的文化自信百年中国梦想联系,建构起来,······”。这文笔不可谓不激扬、饱含满满的 “正能量。读罢我却怎么也亢奋不起来,依巩老师所言,让我汗颜的是,真不熟悉他说的哪个世界摄影史。我只记得在罗森布拉姆著的《世界摄影史》中译本第131页小标题西部风光摄影的开篇写道:美国西部风光摄影作品也被认为是纪实摄影。在《西部风光——自然的和人工的》的前言概述里还写道:在探索美国西部这片未知土地的过程中,摄影扮演了双重角色······美国人持续以摄影为工具,一方面见证了科技进步,另一方面也记录了科技进步给自然带来的破坏和威胁。

        巩志明老师把时下中国大多数糖水类风光照片与早期美国西部风光摄影相提并论,这无异于把开塞露当鼻通,对身体、生理系统的认识都混乱了,更不用提便秘与鼻塞的病理学知识了。自信的巩老师说熟悉世界摄影史,可这么简单的逻辑或者白纸黑字都搞不清、看不懂,不知巩老师熟悉的是哪个摄影史

        美国西部风光摄影起到的作用是实证,而中国大部分的风光照片是为了满足审美欲望,实证是客观性陈述,审美是主观性表现。《世界摄影史》中文翻译没分风景与风光,在此,可以把遵从客观的自然景观摄影称为“风景摄影”,把对自然进行主观审美的摄影称为“风光摄影”。至于为何中国摄影有“风光”一词,我做不出准确考证,我想除了与中国文化相关,很可能与毛泽东那句“北国风光”关系最大。

        中国很多以拍摄风光为乐的人,谈起他们的摄影经验与他们崇尚的摄影人时,多数会跟你提到两个人,一个中国的郎静山、一个美国的亚当斯。无论面聆,还是各类媒体上黑纸白字闯入眼帘,只要听见风光摄影爱好者们对郎静山、亚当斯高论,便发现他们既不知其然、也不知所以然。郎静山的集锦摄影不过是以相机为笔,依托中国审美趣味,用摄影术创作传统中国写意画而已。而亚当斯乃至F64小组,他们依托和利用的摄影术,一反传统艺术的主观性表现,秉持对工业主义的崇尚,操作工业社会条件下生产的器材,遵循机械性所达到的更为精密程度。他们运用大画幅、小光圈、接触印象法,以及对物理、化学性的严格控制,为人类视觉提供更缜密、更精确的物像,以此形成了一套只有摄影术才能达到的精确主义风格。郎静山的集锦摄影以现代摄影术的方法袭古、走回头路(至少是止步不前),而亚当斯们以摄影术为工具进行探索实验、向前进。所以说,郎静山“集锦摄影”与亚当斯及F64小组的影像作品比较,一个是遵从个人主观的写意、一个是展示客观的写实,他们从拍摄理念到图式风格完全南辕北辙,这也是风景摄影与风光摄影的区别所在,但很多中国风光摄影爱好者根本不清楚。在此要强调一下与纯自然相比“写实”是相对的,毕竟相机是需要人来操作的。

         如果再进一步讲述我理解的“风景”与“风光”的区别,就是传统风景摄影很多时候追求的是对物性观看的“经典性”,而风光摄影始终如一在追求其主观上的“精彩性”。所谓“经典性”一般情况就是对典型的地质、地貌、地标的极致(典型的角度下)的观看,风景摄影的经典性更注重空气的通透性、能见度高的气象条件。而风光摄影更喜欢奇异的气象条件,所谓的“精彩”一般是追求以唯美为标准更富于想象力的画面,所以很多风光作品更符合“超现实主义”,因为那些画面太缺乏常态性,甚至再经过后期加工就完全丧失了对现实场景的印证效果。

         现场观看吉米·斯蒂林斯(Jamey Stillings)的《变迁》,可以体会与百多年前的西部风光摄影及亚当斯的作品在视觉表达上的观念与方法可谓一脉相承,都是以客观性为前提,对被摄景观进行了如实(直接)性的影像记录。图片拍摄与后期都极其认真、严谨,摄影师同样在拍摄时间、气象上进行了选择,也对光影进行了利用,但这种利用富于节制。因为优裕的光照条件和能见度,有利于几百米高空上的相机对细节的记录,最终摄影师利用先进的器材与输出设备,让作品在片质上呈现出尽量坚实的质感与丰富的细节。

        相比之下中国大部分风光照片的拍摄既缺乏科学性、也没统筹性,确实像巩老师所言中国喜欢风光摄影的队伍浩浩荡荡,但他们往往思维简单、对耳熟能详产生风光大片的景区趋之若鹜,见了美景就按快门,为了拍摄而拍摄,从技术到内容拍摄趋于雷同、色彩夸张、意义贫乏。以巩志明老师的认知方式这浩浩荡荡就该大有作为,巩老师怎么就不按这逻辑推理一下:中国人口世界第一,怎么几千万的摄影人大多都用小日本生产的相机?

       “以摄影为工具,一方面见证科技进步,另一方面也记录科技进步给自然带来的破坏与威胁。吉米·斯蒂林斯(Jamey Stillings)恰恰是秉持了前辈摄影师的这种理念完成了《变迁》这组作品。从上世纪早期建造的水电站胡佛大坝,到21世纪的风电与光伏电能,从工业社会到后工业社会,人类改造自然的能力越来越强大,这种能力到底是创造力还是破坏力?尽管影像展示的是可再生能源,比化石能源环保,但是这风景俨然是人造景观,而这种人造景观对当地生态并不是毫无害处。确实,自现代性开始以来,人类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当今的高速发展越来越让人类的未来充满未知。人们越来越感到摆在面前的问题,不是如何避免坏事的出现,而是如何减少坏的程度或是让坏事晚些时候发生。

         类似吉米·斯蒂林斯(Jamey Stillings)这样的作品,只有到现场观看才能感触颇深。


注:此文将本人《2017平遥摄影展的观看与思考(1)》其中对风光与风景摄影的论述进行独立成章摘录,并略作修改。欢迎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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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迁》图1 摄影 2017吉米斯蒂林斯《变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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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迁》图2 摄影 2017吉米斯蒂林斯《变迁》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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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迁》图3 摄影 2017吉米斯蒂林斯《变迁》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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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迁》图4 摄影 2017吉米斯蒂林斯《变迁》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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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于2017年平遥大展精品厅二楼 张大千影像作品展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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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于2017年平遥大展精品厅二楼 张大千影像作品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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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于2017年平遥大展精品厅二楼 张大千影像作品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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